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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December 24

    生命的若干命题

    白鱀豚正走向消亡。
    相声大师马季走了。
    同哀悼。不是不敬,生离死别总是叫人伤感的。
     
    《威尼斯商人》(2004),莎翁四大喜剧,当年没有看出个中况味,只是受
    作者妙笔感染,随着赞叹“好人”的机巧、奚落“坏人”的滑稽和狼狈,然而
    站在夏洛克的立场,事情却翻了个个儿:这是一次未遂的、弱者的复仇。十六
    世纪,犹太人在威尼斯被视同贱民,没有居住和职业自由,当面向自己吐口水,
    骂自己是一条狗的人向自己借贷,无疑是夏洛克扬眉吐气的机会,而相依为命
    的女儿与仇人的朋友私奔,则催垮了他的全部希望,于是履行合同,夺回尊严
    成了这个犹太人眼前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目标。然而草民如何斗得过统治阶层,
    法官是他们指定的,律法是他们制订的,解释权和执行权都在他们手里,所以
    夏洛克当庭惨败,不仅被剥夺财产,还被迫改变宗教信仰,匹夫不可夺其志,
    口口声声“仁慈”的贵族阶级做了一件多么下作的事!影片的后20分钟完全是
    浪费时间,不过是展现了一个贵族少女的无聊和自以为是。坚持下来的收获,
    听到了很好听的一首歌。本片的戏剧腔调很浓,私奔的紧要关口还有长篇累牍
    的情话,订婚酒宴上边kiss边赌咒发誓从古说到今,我就不明白,缘何中国人
    容忍不了《夜宴》?
     
    《阳光小美女》(Little miss sunshine),今年难得的让人眼前一亮的电影。
    内容木耳的blog有详细介绍,关于死亡和生存,成功和失败,这部电影告诉你
    的是,顺其自然,最可怕的不是失败,而是没有尝试,很浅显的道理,然而有的
    人可能要错过了以后才明白。过程是一个个理想的破灭,结局是出人意料的,关
    于最后一个理想,通常的电影会强调,其实大家一起努力过最重要了,而会把
    结果弱化和虚化,那只是通常的电影,不是生活,也不是本片所该有的面貌。
    含着一点眼泪又忍不住笑起来,就该知道本片的魅力了。
    有点类似《大人物拿破仑》。
     
    《所罗门王的指环》(King Solomon's Ring),副标题“与鸟兽鱼虫的亲密对
    话”,作者是奥地利生物学家,书中所写动物的故事,旨在纠正有些人对动物
    解的偏差,文笔通俗传神,内容很有趣。
    有一个实验:两对太阳鱼夫妻,某天被教授把AB两妻对换,B佯装不知,只因
    A妻原是他所追求而未得的,A勃然大怒,因为自己的美娇娘被换走了,这个实验
    不知是否证明太阳鱼能认得自己的伴侣,但至少证明:一,男人可以为了生活的
    缘故接受一个自己不爱的人,而且生活得心安理得,二,男人终归是好色的,
    他是一个人,还是一条鱼。
     
    战报:米兰二连胜,实属不易。KAKA功劳大大的,看来不能卖,让皇马害它的
    相思去吧。GILAR终于也干得像个前锋了,本场的进球很漂亮。大家都可以过
    舒心的圣诞节了。
    December 17

    冬歇

    折腾了一天,刻坏了一张盘,说明自己瞎琢磨的能力果然很差,心疼啊.
     
    晚上和一个人争论教师该不该长工资,看到这种坑就忍不住跳进去,虽然知道其实
    不会有结果,有些误会是没有可能澄清的,下次记得不要再浪费时间.
     
    米兰VS佛罗伦萨的比赛,结果居然和上上场如此相似,开场惊喜,紧接着失望,然后
    惋惜,再来是揪心和绝望,最后给个安慰.卡福真的老了,西多夫一样地卧底,总是把
    球传给对手,节奏慢腾腾的,难道谎报年龄?感觉这群人没什么组织.卡拉泽今天
    现还是不好,第一个点球是他的手球导致的,这不怪他,但是第二个进球是从他身边
    漏过的,要是某人,早就被骂死了,待遇差别真大啊.第90分钟,吉拉迪诺进球,清晰
    听见他低吼一声,压抑和兴奋的感觉都有,可怜的孩子.
    保级大战,两队还是站在了原地.
     
    冬天是寒冷的,所以最宜积蓄能量,等待开春.
    Bless all.
    December 14

    难民归来

    话说我们这种破单位枉担着"福利好"的虚名,这么多年来却从未有过集体出游
    的壮举,忽一日,大当家宣布将于周末前往太姥及雁荡两座名山考察(什么,你没
    听说过?google!),雀跃啊,矛盾啊,真是万般滋味在心头。两天—汽车—没有
    卧铺—没听说过的小旅行社—100多人,想象中好像不是旅游而是逃难啊,
    本着不去白不去(不给退钱)的朴素思想,上网查了一下两地的天气,收拾起
    小小的行囊(没有带外套和厚衣服),我就跟随着众小妖们出发啦。
    铺垫了那么多,开始讲俺的受难经过了:
    第一天:
    下午四点上车,发现来得晚了,只剩倒数第二排位置,看起来比其他位置略小,
    落座后,前一排的同事舒服地躺倒,把她的座椅压在俺无辜的膝盖上,交涉,
    未果,遂顶着膝疼颠簸了三天。
    只有一句话:人是人她妈生的,妖是妖她妈生的...
    晚十点到达霞浦,吃饭,敬酒,才知道几个同事的老公都是这个县的头面人物,
    教育局长呢,乖乖,头回见着活的了,而且还过来敬酒。
    真想不通,我们这么个小庙怎么容得下这么多尊大菩萨?
    饭菜难吃,然而一抢而空,有两道菜我只看见盘子。
    第二天:
    早七点起,早餐不敢吃饱,跑出来占位,被赶走,可耻,座位又不是你家的!
    只好三天都窝在那个没有人性的座位上。人是人她妈...
    九点,到杨家溪,先进了枫林公园,还是郁郁葱葱,偶有几片黄叶。自由活动,
    漂流,风大,水浅,梢公年迈,慢悠悠看青山绿水,撺掇着让一个年纪稍长的
    同事唱起八十年代的校园歌曲,倒也惬意。
    午饭后,驱车至太姥,细雨薄雾,朦胧一片,山景是看不成了,只能钻洞。说
    起来俗气,但凡是座中国的山,必有一线天,收腹、弯腰、低头、伏地,好
    一番操练,不知是否真能从此“腰不酸,腿不疼,一气儿上五楼”。
    下山,上车,一进温州界内,成片的别墅看得人好不艳羡。晚九时,到雁荡
    景区,冷,冷得差点神经错乱,看着别人加了一件又一件厚衣服,更是抓狂,
    而且立刻被地接带去看雁荡夜景。所谓雁荡夜景,就是以暗夜为幕,山石投影,
    发挥想象,看图说话。其实故事导游都编好了,没有看出来的人也不好意思
    反驳,导游业赖以生存的一句话就叫作“想象想象,七分想,三分像,不想
    不像,越想越像”。俺跌跌撞撞,哆哆嗦嗦,像啥?像喜儿年三十在屋外等
    爹爹?
    晚入住宾馆,房间糟透了,厕所门锁摇摇欲坠,十一点多,同屋的旅行包坏了,
    叫了另外两个男同事和她出去买,顺便看看有没有外套买一件御寒,街上的店
    大都关了,只有娱乐场所热闹非凡,衣服没买着,买了旅行包,回去睡觉,
    一夜无话。
    第三天:
    依旧是自助早餐,品种比我们食堂里的还少,拿着盘子转了一圈,只拿到一块
    蛋糕,一个包子,可怜,什么东西一上来都是瞬间消失,用“哄抢”来形容,
    合适。
    上午去大龙湫。枯水季节,那个瀑布,汗,说它是小孩撒尿简直是侮辱小孩。
    十点,灵山景区,看空中飞人表演,一个垂直下落,仿古人采药,另一个横着
    从两座高峰间的钢索爬过,都是人为景观。坐电梯上到半山腰,小爬了几段,
    无甚奇景,过一洞,内有道人几名,招呼同事甚殷勤,“你,我跟你说件事...”
    ,什么~~素质,为什么不看看我,我没有慧根吗?哼!
    下山后,旅行社的领队说我们上午集合迟到了,下午要取消一个景点,群情
    激愤。
    午饭像填鸭子似的喂饱,等得急了,有人自己跑去厨房端菜。
    饭后又说景点照旧,只是仍将昨晚看过的景色再过一遍(每个人都跟着导游
    一路狂奔,我啥也没看清),接下来领着去了另一座山,说是小龙湫,没水,
    主要任务是爬山,昨日爬山,今日又爬?真没兴趣,于是在山下等着,看了看
    山下的小商店,听说温州特产便是这各式各样的打火机,只是门面太小,没
    见到什么新奇好玩的样子。约摸半小时,他们下得山来,就直奔霞浦,据说
    局长请吃晚饭,这顿饭吃得不易啊,三小时车程赴宴,诚心真是大大的。
    -______-
    晚六点半出发,十一点到家,捡得一条残命归来,幸甚至哉,歌以咏志!
     
    December 01

    "封建余孽"

    最近出的《万象》有一篇文章,详细解释了当年文坛的一场论争,即由
    创造社牵头、太阳社跟进的对鲁迅的攻击。话说1928年初的时候,鲁迅和
    创造社关系还是不错的,还打算要合作复刊,后来受了几个半调子的留日
    学生的鼓动,创造社的主导思想变成“不革命就是反革命”,于是“自由
    人”鲁迅便成了他们的标靶。1928年到1929年末,他们在各自的杂志上
    唇枪舌剑,鲁迅的尖酸刻薄我从小就相当不喜欢,中学的课本里选了好几篇
    他的文章,当时虽然字面上意思懂了,但是各中缘由不详,标准答案里也不
    会有,老师基本就是照本宣科,现在才知道,天下果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,
    那些人对鲁迅也是太刻薄了。先只是说他“隐遁”,后来质疑起他属于哪个
    阶级,后来还有“猩猩”、“老头子”之类的,最后干脆封他个“封建余孽”,
    郭沫若骂得最狠,而太阳社则说他是“人生诅咒者”,说阿Q时代是过时的。
    鲁迅的回答也很精彩。直到1929年末左翼作家联盟成立,这件事才结束。
    文人掐架还是很有意思的,像文革一样抓起来乱棍打死的做法,实属下乘。
    《万象》的文章一向篇幅长而文笔艰涩,难得看到一篇如此有趣的,而且涉及的
    作家作品也是熟悉的。如果当初能读到这样的文章,不知道我对鲁迅的理解会
    不会更多些。当年大概是“为尊者讳”吧,鲁迅、郭沫若、创造社作家,都是
    要肯定的,他们之间的斗争自然被隐藏了起来,于是被党肯定为“三个家”的
    鲁迅在很多人眼里变成不可理喻爱乱骂人的家伙,这不是“妖魔化”吗?
    有感于driftaway所写的《威尼斯商人》影评。